防曬劑的安全性(SUNSCREEN SAFETY)
防曬劑已被使用數十年,安全紀錄極佳,但使用型態與建議隨時間已有顯著演變。過去,防曬劑主要在強烈日曬期間間歇性塗抹;然而,隨著對其防護效果的了解增加,這導致了目前每日使用的建議。防曬劑也被納入種類廣泛的個人保養產品中。在 2003–2004 年的 National Health and
Nutrition Examination Survey 中,96.8% 的尿液檢體被偵測到 oxybenzone,顯示對有機 UV 濾劑的高度暴露。
防曬劑主要已確立的不良效應是輕微的皮膚刺激(常見)與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罕見)。這些反應往往肇因於產品基劑中的成分,例如香料或防腐劑。1999 至 2009 年間,在北美最常造成罕見過敏或光過敏事件的有機化合物是 oxybenzone 與 avobenzone41a。然而,在歐洲對 octocrylene 的接觸過敏與光接觸過敏的報告數目日益增加。一種推測是,這是由於使用外用 NSAIDs(尤其是 ketoprofen)與 octocrylene 及 benzophenones 發生交叉反應所致。
已有疑慮被提出,尤其在大眾媒體中,指稱在多種體外與動物研究中某些防曬製劑具有致突變性或致癌性,或具有不良的荷爾蒙效應。這些疑慮主要與 retinyl palmitate、benzophenones,以及奈米顆粒的 titanium 與 zinc oxides 有關。雖然類視色素 (retinoids) 已知具抗癌性,但有證據顯示 retinyl palmitate 作為防曬劑與其他個人保養產品的添加物使用時,可能吸收輻射,理論上可能導致光傷害。Titanium 與 zinc oxides 的奈米顆粒若穿透進入真皮,理論上可能造成毒性,但研究顯示此種穿透在正常人類表皮並不會發生(但可經由毛囊發生)。雖然奈米級金屬氧化物在暴露於 UV 光時可能產生活性氧物種(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但藉由以 silica 或 aluminum oxide 等化合物包覆這些顆粒,可將 ROS 生成的潛在毒性降至最低。最後,在動物研究中,benzophenones 被發現具有類雌激素效應,且有單一研究報告在高度暴露於這些製劑的男性中生育力下降。
2019–2020 年,FDA 發表了兩項評估最大使用條件下有機 UV 濾劑血漿濃度的隨機試驗。在最初納入 24 名參與者的先導研究中,含 avobenzone、oxybenzone、octocrylene 與 ecamsule 的防曬劑以 2 mg/cm 塗抹於 75% BSA,每日四次,連續四天。在第 1 天塗抹四次後,四種濾劑的血漿濃度皆 >0.5 ng/ml。擴大的追蹤研究納入 48 名志願者,他們塗抹含六種活性成分(avobenzone、oxybenzone、octocrylene、homosalate、octisalate 與 octinoxate)的防曬劑,同樣以 2 mg/cm 塗抹於 75% BSA,但採用修改後的給藥方案:第一天塗抹一次,第 2–4 天每日四次。六種濾劑僅在塗抹一次後即達到高於閾值的全身濃度。
有機 UV 濾劑全身性吸收的臨床效應目前尚不清楚。在撰寫本文時,並無可得資料顯示有任何有機濾劑基於安全理由需要避免使用。雖然持續評估防曬劑的安全性是適當的,但醫師應強調整體風險–效益分析支持防曬劑是安全的,且是預防性健康策略的必要組成。有疑慮的病人可使用含 zinc 與 titanium oxides 的物理性阻隔劑,同時應知悉觀察性研究曾報告防曬劑使用與額部纖維化禿髮 (frontal fibrosing alopecia) 可能有關聯,但迄今缺乏因果證據支持此關係。
2021 年,一家私人實驗室進行了一項研究,檢驗來自多家製造商的 293 批防曬劑與曬後產品中是否存在 benzene(一種已知的致癌物)。在 4.7% 的產品中偵測到 benzene 濃度 >2 ppm(FDA 在使用無可避免時所允許的最高濃度),主要為噴霧與凝膠劑型。此後製造商展開回收48a。
環境影響 (Environmental Effects)
關於普遍使用防曬劑可能造成的環境衝擊,也已有疑問被提出。有機 UV 濾劑可在全世界的地表水中被偵測到,甚至到達北極。一項主要疑慮是有機濾劑(尤其是 oxybenzone)可能促進珊瑚礁白化。白化代表對環境壓力源的一種反應,其中珊瑚排出共生藻類並轉為白色;珊瑚死亡可能隨之而來。
一項 2016 年的研究報告了在實驗室條件下 oxybenzone 暴露與珊瑚白化之間的關聯,以及對珊瑚細胞的體外毒性。海葵與珊瑚將 oxybenzone 轉化為光毒性醣苷結合物的可能性亦已被提出51a。然而,從這些結果只能得出有限的結論,它們可能無法準確反映真實世界的暴露條件。或許更重要的是,珊瑚白化被認為主要由氣候變遷所驅動,以及其他與防曬劑無關的因素。儘管如此,此研究影響了夏威夷及其他地區通過禁止販售與經銷含 oxybenzone 與 octinoxate 防曬劑的立法。2021 年,FDA 發布了依 National Environmental Policy Act 為 oxybenzone 與 octinoxate 準備環境影響聲明的意向通知。在等待更明確資料的同時,具環保意識的消費者應被引導使用無機濾劑,因其造成的環境疑慮較少。
防曬劑與維生素 D 狀態 (Sunscreen and Vitamin D Status)
部分研究者認為防曬劑實際上可能因阻斷維生素 D 的產生而有害健康。此重要營養素產生的第一步,是表皮內 7-dehydrocholesterol 經 UVB 輻射光化學轉化為前維生素 D (previtamin D)(見圖 51.11)。能有效濾除 UVB 光子的防曬劑可能導致維生素 D 濃度下降。然而,大多數測量防曬劑使用者(相較於非使用者)血清維生素 D 濃度的人體研究發現,這些濃度雖然降低,但仍維持在正常範圍內。此外,研究顯示深色素個體、女性,以及冬季時居住於北方氣候地區的個體,其濃度都較低。
近期,營養與骨代謝領域的科學家提出資料,指出血清維生素 D 濃度位於正常低值範圍的個體,其維生素 D 對最佳健康而言實際上可能不足。其中一些研究指出,這些正常低值或「不足」的維生素 D 濃度不僅對良好的肌肉骨骼健康有不良影響,也可能增加癌症、免疫功能失調以及廣泛其他疾病的風險。近期一篇系統性回顧發現,維生素 D 缺乏(<20 ng/ml)與黑色素瘤病人較大的 Breslow 深度及較高的死亡率有關,但因果關係尚未確立。
爭議之所以產生,部分原因在於科學家無法就血清 25-OH 維生素 D 濃度的「正常」範圍達成共識,同樣也無法就該維生素的最低建議每日攝取量達成共識。雖然維生素 D 可從魚油等食物取得,但在已開發國家中更常見的來源是維生素 D 強化牛奶與乳製品,以及維生素補充品。2010 年,Institute of Medicine 發布了關於維生素 D 建議膳食攝取量的共識聲明-每日 600 IU,但年齡超過 70 歲者建議每日 800 IU。遺憾的是,日曬沙龍產業持續推廣 UV 光暴露與曬黑是確保健康維生素 D 代謝之最佳方式的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