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性化學物的分類 (Classification of Irritant Chemicals)
酸 (Acids)
- 無機與有機酸皆可腐蝕皮膚；酸經由蛋白質變性與細胞毒性造成表皮損傷。
- 原則上所有強酸臨床特徵相同：紅斑、起疱 (vesication)、壞死。
- 無機酸在工業中常用：hydrofluoric、sulfuric、hydrochloric、chromic、nitric、boric、phosphoric acids（見表 15-4）。
- hydrofluoric acid 與 sulfuric acid 造成最嚴重的灼傷，即使低濃度亦然；顯著吸收可導致全身性毒性。
- 有機酸一般刺激性較低；其中最常見的刺激物為 acetic、acrylic、formic、glycolic、benzoic、salicylic acids，尤其在長時間暴露後。
- Acetic acid 是醋、調味劑與收斂性漱口水的成分。
- Glycolic、benzoic、salicylic acids 屬輕度刺激物，低濃度使用時其性質可用於治療與美容目的。
鹼 (Alkalis)
- 鹼或鹼類常造成比多數酸更痛、更嚴重的損傷（例外為 hydrofluoric acid）。
- 一般不形成水疱，而是壞死皮膚：先呈深棕色 → 黑色，最終變硬、乾、裂開。
- 機制：破壞屏障脂質、使蛋白質變性，繼而脂肪酸皂化 (saponification)，使細胞水腫並產生細胞毒性。
- 過程中形成的肥皂具乳化作用，促使鹼進一步穿透至皮膚深層。
- 強鹼：sodium、ammonium、calcium、potassium hydroxide；sodium 與 potassium carbonate；calcium oxide——主要用於製造漂白劑、染料、維生素、紙漿、紙張、塑膠、肥皂與清潔劑。
- Calcium hydroxide 從濕水泥釋出；水泥初始 pH 為 10–12，硬化時升至 12–14。
金屬鹽 (Metal Salts)
- 金屬是重要且常見的刺激物類別；對金屬鹽的刺激反應從毛囊炎、色素變化到潰瘍皆有（見表 15-4）。
溶劑 (Solvents)
- 廣泛用於化學反應、液壓系統、金屬精煉、乾洗、金屬除油等程序。
- 幾乎全部都是不同程度的原發性刺激物；只有少數（如 turpentine）也能引發過敏性敏感化。
- 機制：主要溶解表皮的細胞間脂質屏障，大幅損害屏障功能。
- 長時間皮膚接觸可造成嚴重皮膚炎，並因全身性吸收產生症狀甚至死亡——因此早期辨識皮膚表現對預防全身性毒性很重要。
- 反覆暴露後，手部（偶爾手與臉）出現紅斑、鱗屑與乾燥，最終演變為濕疹。
- 有機溶劑的刺激能力主要歸因於親脂性 (lipophilicity)，順序為：
aromatic > aliphatic > chlorinated > turpentine > alcohols > esters > ketones。 - 常見臨床情境「先接觸溶劑再接觸肥皂與水」會產生表皮屏障功能的協同性 (synergistic) 破壞——顯示個人防護與衛生的重要性。
醇類／二醇類 (Alcohols / Glycols)
- 醇類廣泛用作溶劑、消毒劑、化妝品防腐劑，以及藥物傳遞系統的穿透促進劑；多數僅有輕微刺激性。
- 醇類是已知最安全的外用防腐化合物，對多數革蘭氏陽性與陰性菌，以及許多真菌與病毒具殺菌活性。
- 最適合此用途的是稀釋的 ethyl alcohol、propyl alcohol、isopropyl alcohol 溶液，經蛋白質變性作用。
- 在化妝品中，酒精用作防腐劑以防微生物污染並降低黏度。
- 醇類增強經皮吸收的主要機制，推測為從角質層萃取細胞間脂質。
- **Glycols（diols）**如 ethylene glycol、propylene glycol 為脂肪族醇，常用於化妝品作為溶劑、乳化劑、保濕劑 (humectants) 或去角質劑 (keratolytics)。
- Propylene glycol 可同時造成過敏性與刺激性接觸性皮膚炎；暴露來源含個人保養品、外用皮質類固醇與其他外用藥。
- Propylene glycol 在化妝品中通常使用濃度 <50%。
清潔劑與潔膚品 (Detergents and Cleansers)
- 清潔劑幾乎包含所有在油水界面聚集、兼具清潔與乳化性質的界面活性劑 (surfactant)。
- 清潔劑最常造成慢性型 ICD；存在於潔膚品、化妝品與家用清潔產品。
- 正常使用下，潔膚品造成 ICD 罕見，例外是皮膚易感者。
- 清潔作用來自其**親水（極性頭）與親脂（非極性尾）**成分能降低兩不相溶相之間的表面張力。
- 皮膚毒性源自對角質層的破壞而損害屏障功能；界面活性劑同時結合 keratin 並造成蛋白質變性。
- 角質層被破壞後，清潔劑可損傷存活的表皮與真皮乳突層結構。
- 刺激性最佳以測量 TEWL 評估，因其為此類化學物刺激損傷的代表性可測變化。
- 刺激性排序：陰離子性清潔劑（alkyl sulfates、alkyl carboxylate salts〔肥皂〕）比兩性 (amphoteric) 與非離子性 (non-ionic) 更刺激。
- Sodium lauryl sulfate（陰離子清潔劑）因其一致、非過敏性、快速的毒性反應，常在研究中用作參考刺激物。
- 兩性界面活性劑如 cocamidopropyl betaine（用於治療配方、個人保養品與化妝品）刺激潛力最低。
- Cocamide DEA (diethanolamine)：非離子性、可生物降解界面活性劑，用作增稠劑、穩定劑與起泡劑；見於洗手乳、液態洗髮精、清潔劑與洗碗精。
- 屬較刺激的界面活性劑之一，常涉及北美醫療工作者的職業相關接觸性皮膚炎。
- 相對地，cocamide MEA 刺激性極低，在留置型 (leave-on) 產品中可使用濃度高達 10%。
- 潔膚品可為固體或液體，以肥皂和／或合成清潔劑為基底，依用途可含溶劑或磨砂顆粒。
- 決定皮膚刺激性的主要因素雖是清潔劑成分，但單憑產品組成無法充分預測皮膚耐受性——評估大多仰賴試誤法或在志願者世代中重複皮膚挑戰試驗。
消毒劑 (Disinfectants)
- 多數用於環境殺滅病原的消毒劑屬弱毒性劑，經亞臨床刺激的累積劑量造成慢性 ICD。
- 可用化合物：醇類、醛類 (aldehydes)、酚類化合物 (phenolic compounds)、含鹵化合物 (halogenated compounds)、四級銨鹽 (quaternary ammonium salts)，另有染料、氧化劑與汞化合物。
- Triphenylmethane 家族染料廣泛用作外用防腐劑；可造成光毒性皮膚炎，但少見刺激反應。
- Benzoyl peroxide：常見氧化劑，作為外用抗微生物藥，可造成輕度刺激。
- 多數汞化合物藉蛋白質沉澱誘發皮膚刺激，但因全身性毒性危害而已不再使用。
塑膠 (Plastics)
- 塑膠是由小單體 (monomers) 連結成長鏈狀單元的大型聚合物所構成的合成大分子終產物。
- 商業上重要的塑膠樹脂可分三類：
- 熱塑性 (thermoplastics)：polyacrylates、polyethylene、polystyrene、polyvinyl chloride、飽和 polyesters。
- 熱固性 (thermosettings)：epoxy resins、phenol–formaldehyde resins、polyurethanes。
- 彈性體 (elastomers)：合成橡膠。
- 皮膚損傷幾乎全部歸因於單體成分、硬化劑 (hardeners) 與其他添加物（如穩定劑）。
- 最終硬化的塑膠產品一般視為惰性、對皮膚無害，但殘留未聚合的單體可能是致病因子。
- 刺激性與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都常見，只能靠貼膚試驗區分。
食物與植物 (Food and Plants)
- 食物與食品添加物常含可引起接觸敏感與刺激的化合物，尤其在農業、漁業、餐飲與食品加工業工作者。
- 這些行業多不戴手套、在潮濕工作條件下、頻繁洗手——這些因素進一步加重皮膚刺激；機械、熱與氣候因素也有貢獻。
- 食品處理與漁業從業者中，大多數暴露者可能受慢性刺激性手部皮膚炎影響。
- 輕微的刺激性皮膚變化常被病人視為其職業的「正常」現象，因而常不尋求醫療建議。
- 可造成 ICD 的食物例子：
- 鳳梨 (pineapples)——含蛋白分解酵素 bromelain (bromelin)。
- 大蒜 (garlic)——含 allicin 與 diallyl disulfide。
- 順勢療法式使用大蒜及蘋果醋 (apple cider vinegar)（含 acetic acid）已造成刺激性皮膚炎與化學灼傷。
- 食物也可造成接觸性蕁麻疹與蛋白質接觸性皮膚炎 (protein contact dermatitis)。
- 其他食物相關與植物來源刺激物見表 15-5。
水 (Water)
- 水是萬用溶劑，也是特別無所不在的皮膚刺激物。
- 濕作業工作者（美髮師、醫院清潔工、罐頭工廠工人、酒保）手部濕疹發生率增加；洗手造成的頻繁水暴露與刺激性手部皮膚炎的發生直接相關。
- 可能機制：滲透壓 (osmolarity)、pH、硬度 (hardness)、溫度。
- 角質層水合可經腔隙網路 (lacunar network) 的連結促進極性與非極性物質穿透，並支持病原微生物過度生長。
- 水的刺激性常因密封 (occlusion) 而加重，因其改變角質層的屏障特性。
體液 (Bodily Fluids)
- 尿液、糞便（尤其腹瀉時）與唾液皆可造成 ICD。
- 嬰兒刺激性尿布皮膚炎 (irritant diaper dermatitis) 是常見問題：
- 典型為凸出面與尿布邊緣的釉光樣紅斑 (glazed erythema)，皮膚皺褶處不受影響 (sparing of the skin folds)；
- 也可見水腫、鱗屑與表淺糜爛。
- 老年人的慢性腹瀉與失禁可造成類似問題。
- 兒童與成人肛門生殖器區的長期刺激性皮膚炎可導致：
- papules 與 nodules——granuloma gluteale infantum (adultorum)；pseudoverrucous papules and nodules；
- 鑿孔狀 (punched-out) 糜爛與潰瘍——Jacquet erosive dermatitis。
- 除長期暴露於尿液或糞便外，易感因素包括：密封、念珠菌感染 (candidal infection)、外用皮質類固醇使用。
- 組織學典型可見：表皮增生、真皮中密度不等的混合性發炎浸潤、血管增生。
- 建議以「erosive papulonodular dermatosis（糜爛性丘疹結節性皮膚病）」作為描述此反應性變化譜的總括名稱。
- 類似變化也可見於乳房下 (submammary) 與腸口周圍 (peristomal) 皮膚。
- 治療：屏障乳霜與外用抗真菌劑可能有部分助益，但病況傾向持續，直到刺激誘因被移除。
- 舔唇習慣在兒童比成人常見；這類病人的刺激性皮膚炎可侵犯口周皮膚與唇部。
- 一項 75 位轉介做貼膚試驗的唇炎 (cheilitis) 病人系列中，ICD 是唇炎最常見的原因。
- 尿道周圍 (periurethral) ICD 可見於膀胱引流式胰臟移植 (bladder-drained pancreatic allografts) 病人，以及接受 foscarnet 的病人。
圖 15-2：hydrochloric acid 造成的化學灼傷。出現紅斑、水腫與大水疱，部分為出血性。
表 15-4：刺激性化學物：用途、性質與副作用。
圖 15-6：Granuloma gluteale infantum，一種慢性刺激性接觸性皮膚炎。長期暴露於尿液與糞便可導致糜爛與潰瘍 (A)，即 Jacquet erosive dermatitis；以及 pseudoverrucous papules and nodules 或 erosive papulonodular dermatosis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