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床特徵(CLINICAL FEATURES)
臨床多樣性(Clinical Diversity)
區分蕁麻疹與蕁麻疹樣皮膚病 (urticarial dermatoses)(例如蕁麻疹樣藥物疹、嗜酸性球性蜂窩組織炎 eosinophilic cellulitis 以及類天疱瘡的蕁麻疹期)十分重要。蕁麻疹的個別風疹塊「今天在、明天就消失」(亦即通常持續 <24 小時),而在蕁麻疹樣皮膚病中,個別病灶可持續數天或更久。雖然蕁麻疹性血管炎因其風疹塊類似蕁麻疹而常被納入蕁麻疹的分類,但它其實是一種蕁麻疹樣皮膚病。臨床上,病灶持續超過 24 小時(藉由圈畫並觀察個別風疹塊來判定),組織學上則有白血球碎裂性血管炎 (leukocytoclastic vasculitis) 的證據(見第 24 章)。
風疹塊可小可大,也可為單一或多發。在物理性蕁麻疹中,分布型態與形態有助於區分不同的臨床型別(見「誘發性蕁麻疹」)。血管性水腫可與風疹塊融合,兩者可能難以區分,尤其在眼瞼周圍。若侵犯喉部,血管性水腫也可能是過敏性休克的一項特徵。就此意義而言,風疹塊、血管性水腫與過敏性休克構成了源自肥大細胞活化之臨床光譜的各個部分。
分類(Classification)
由於在初次診療時病因往往未知,蕁麻疹最實用的分類在界定病人族群時,是依據臨床特徵而非病因(表 18.2)。多數情況下,自發性蕁麻疹無論其病因或病程長短,都可視為以一般方式表現(亦即起伏變化的風疹塊,可能伴隨血管性水腫),除非它主要具有物理性誘因、有血管炎的證據,或
由外源性接觸所引起。若無法界定自發性蕁麻疹的原因,便稱為特發性 (idiopathic),但將此標籤自動作為慢性蕁麻疹的前綴已不再站得住腳,因為相當數量的這類病人被認為具有自體免疫病因,其證據來自功能性嗜鹼性球組織胺釋放與活化試驗(表 18.3)或基於流式細胞術的 BAT。甲狀腺抗體升高也提示自體免疫性蕁麻疹。將無風疹塊的血管性水腫與其他蕁麻疹型態分開是值得的,因為其中有些病例將歸因於 HAE、後天性 C1 inh 缺乏症或藥物反應(如 ACE 抑制劑、NSAIDs),而這些的處置方式不同。
急性與慢性蕁麻疹的對比(Acute Versus Chronic Urticaria)
所有蕁麻疹起初都是急性的。有些會在一段時間之後轉為慢性,此期間通常定義為 6 週或以上。在一項來自韓國的研究中,新發蕁麻疹的病人在 10 年追蹤期間僅有一小部分(7.8%)發展為慢性蕁麻疹。「慢性蕁麻疹」一詞應僅適用於未接受治療時
每週至少發作兩次的持續性蕁麻疹。長期間內發作頻率低於此者,較適合稱為陣發性 (episodic)(或反覆性 recurrent),因為此種表現可能較有機會找到可辨識的環境成因。
在一項調查中,至急診皮膚科門診就診的成人急性蕁麻疹之成因顯示於圖 18.7。這些病人大多可能歸入自發性類別,因為物理性蕁麻疹與蕁麻疹性血管炎傾向持續超過 6 週,而接觸性蕁麻疹通常不會以急症表現。伴隨病毒感染的高頻率值得注意,食物過敏未成為成因亦然。慢性蕁麻疹的不同臨床型態及其成因(若已知)顯示於圖 18.8。這些資料反映皮膚科部門專科蕁麻疹門診的經驗,可能不代表其他醫療執業者(例如一般科、內科、小兒科或過敏科)的經驗。
自發性蕁麻疹(Spontaneous Urticaria)
此病可於任何年齡表現。急性蕁麻疹在年幼的異位性體質兒童中常見,但慢性蕁麻疹的高峰在第四個十年。多發、大小不一的搔癢性風疹塊可在身體任何部位發出,
然後在 2–24 小時內消退且不留瘀青;嚴重時血管性水腫可持續達 72 小時。在文獻回顧中,單獨蕁麻疹發生於約 50% 的病人,蕁麻疹合併血管性水腫約 40%,其餘則為單獨血管性水腫。風疹塊可在任何時間出現,但常在傍晚出現或在醒來時存在。刺激感往往在夜間最為強烈,並可能干擾或妨礙睡眠。這又進一步加重此病所造成的困擾。已證實其在生活品質指標上有相當程度的損害,包括自我形象、性關係與社交互動。女性可能描述經前加重。嚴重發作時可能出現疲倦、倦怠、盜汗與畏寒、消化不良、肌痛或關節痛等全身性症狀,但發熱或關節炎的出現應提醒臨床醫師考慮其他解釋,例如蕁麻疹性血管炎,或因 Schnitzler 症候群、Still 病或 CAPS 所致的嗜中性球性蕁麻疹樣皮膚病 (neutrophilic urticarial dermatosis)。
相關疾病與共病(Associations and comorbidities)
慢性自發性蕁麻疹與自體免疫性甲狀腺疾病及其他自體免疫狀況有關,包括白斑症 (vitiligo)、胰島素依賴型糖尿病、類風濕性關節炎與惡性貧血。那些可證實具有組織胺釋放性自體抗體的慢性蕁麻疹病人,與 HLA DRB104(DR4)及其相關對偶基因 DQB10302(DQ8)有非常強的關聯。一項治療研究的系統性回顧提示 Helicobacter pylori 胃炎與慢性蕁麻疹之間可能有關聯,該回顧顯示根除感染者的蕁麻疹緩解頻率高於未根除者。寄生蟲感染,特別是原蟲(例如 Blastocystis hominis、Giardia spp.),在高收入國家是蕁麻疹的少見成因,但在其流行的地區可能是重大問題。西班牙曾報告因胃部 Anisakis simplex 所致的急性蕁麻疹。牙齒感染或胃腸道念珠菌症與慢性蕁麻疹之間的可能關聯,並未被大型流行病學研究所證實。
雖然曾有零星報告將蕁麻疹與惡性腫瘤聯繫起來,但一項瑞典的調查並未發現統計上顯著的關聯。然而,在台灣一項針對全民健保資料庫的大型回溯性世代研究中,注意到血液惡性腫瘤(尤其是非何杰金氏淋巴瘤)風險增加。異位性疾病、代謝症候群與精神疾患(尤其是焦慮與憂鬱)被報告為慢性蕁麻疹的共病。
誘發性蕁麻疹(Inducible Urticarias,同義詞:物理性蕁麻疹 Physical Urticarias)
這些蕁麻疹代表蕁麻疹中一個明確的亞群,是由外源性刺激所誘發,而非自發產生。本節討論物理性誘因,下一節則回顧其他化學性與蛋白質性刺激。由於膽鹼性蕁麻疹是由導致出汗的因子(例如核心體溫上升、壓力、辛辣食物)所觸發,而非外在物理性刺激,因此常與其他誘發性蕁麻疹分開分類。誘發性蕁麻疹依觸發風疹塊、血管性水腫或過敏性休克的主要刺激來分類(表 18.4)。在所有蕁麻疹中,它們可能對生活品質造成最嚴重的影響,尤其是延遲性壓力性蕁麻疹與膽鹼性蕁麻疹。雖然大多數物理性蕁麻疹的病灶在激發後數分鐘內出現且通常在 2 小時內消退,但少數物理性蕁麻疹(例如延遲性壓力性蕁麻疹、延遲性皮膚劃紋症)在延遲數小時後才發生,並持續 24 小時或更久。
風疹塊通常局限於受刺激的皮膚區域。然而,有時物理性刺激需要產生全身性效應,例如核心體溫的上升或下降,才能誘發反射型的蕁麻疹。因此,全身加熱可誘發膽鹼性蕁麻疹(常見),而全身冷卻則可誘發寒冷
反射性蕁麻疹(罕見)。此時,多發的小風疹塊出現在身體廣泛的區域。
除症狀性皮膚劃紋症外,所有物理性蕁麻疹都可見到血管性水腫。振動性血管性水腫表現為皮下腫脹但無風疹塊。此外,數種形式的物理性蕁麻疹可共存於同一病人。常見的組合包括:(1) 症狀性皮膚劃紋症與膽鹼性蕁麻疹;以及 (2) 寒冷性與膽鹼性蕁麻疹。此外,延遲性壓力性蕁麻疹可與 CSU 共存。某些罕見形式的物理性蕁麻疹,例如家族性延遲型寒冷性蕁麻疹,超出本章範圍。
機械性刺激所致的蕁麻疹(Urticaria due to mechanical stimuli)
立即型皮膚劃紋症 (Immediate dermographism) 分為單純型或症狀型。單純立即型皮膚劃紋症在至少 5% 的正常族群中因中等程度撫劃皮膚而發生,可視為一種誇大的生理反應,且典型上不具搔癢性。
症狀性立即型皮膚劃紋症是最常見的物理性蕁麻疹(圖 18.9)。它表現為搔抓部位或摩擦部位(例如衣物的衣領與袖口)出現搔癢性線狀風疹塊。輕柔撫劃皮膚以產生剪力後即出現風疹塊。病人(最常為年輕成人)常抱怨在風疹塊出現前先有搔癢,且可能未將其與搔抓聯想在一起。此病在傍晚最嚴重,且常成陣發作。病灶通常在一小時內消退。不會發生口腔黏膜侵犯,但曾有外陰痛 (vulvodynia) 與性交時腫脹的報告。
整體病程無法預測,但通常在數年間有逐漸改善的趨勢。症狀性皮膚劃紋症偶爾發生於疥瘡感染與 penicillin 過敏反應之後。它與全身性疾病、異位性體質、食物過敏或自體免疫皆無關聯。
較罕見形式的皮膚劃紋症 (Rarer forms of dermographism) 這些包括延遲性皮膚劃紋症(在撫劃刺激後至少 30 分鐘出現)、紅色皮膚劃紋症(對搓揉而非撫劃皮膚的反應)、局部性皮膚劃紋症、膽鹼性皮膚劃紋症,以及 Darier 徵象(輕柔搓揉皮膚肥大細胞增生症病灶後的局部皮膚劃紋反應)。在異位性與其他形式皮膚炎病人所見的變白反應,稱為白色皮膚劃紋症 (white dermographism),並非一種蕁麻疹;黑色皮膚劃紋症 (black dermographism) 亦然,後者為金屬顆粒沉積於表面所致的皮膚暗色變。
延遲性壓力性蕁麻疹(delayed pressure urticaria, DPU)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可嚴重干擾生活品質;它可能被低估診斷,且治療困難。DPU 的特徵為皮膚持續受壓部位在延遲 30 分鐘至 12 小時後發生深部
紅斑性腫脹(圖 18.10);有時其外觀類似血管性水腫。這些腫脹通常具搔癢性、疼痛性或兩者兼具,且可持續數天,與一般蕁麻疹的自發性風疹塊不同。常受侵犯的部位包括穿緊身衣物後的腰部、襪子鬆緊帶下方、穿緊鞋的足部、從事勞力工作後的手掌、行走或爬梯後的腳掌,以及性交後的生殖器。
罕見情況下可能出現全身性表現,例如倦怠、「類流感」症狀與關節痛。若腫脹發生於關節上方,所導致的活動受限可能被誤認為關節炎。預後不一,但不同系列中的平均病程為 6–9 年。在醫院專科門診就診的 CSU 病人中,高達 35% 併有 DPU。反之,幾乎所有 DPU 病人都併有自發性風疹塊。由於此關聯性與延遲發生的特性,病人若未被特別詢問,可能不會察覺與壓力有任何關係。
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蕁麻疹型式,振動性刺激在數分鐘內誘發局部腫脹與紅斑,持續 30 分鐘。刺激包括慢跑、用毛巾用力搓揉,以及使用如割草機與機車等振動機械。避免振動性刺激可使病人過正常生活。振動性血管性水腫可為後天性或家族性。後天型通常較輕微,且可能與其他物理性蕁麻疹(如 DPU 與症狀性立即型皮膚劃紋症)併存。家族型為顯性遺傳,於嬰兒期發病,強烈的振動刺激可誘發全身性紅斑與如頭痛等全身症狀。已偵測到編碼 adhesion G protein-coupled receptor E2 之 ADGRE2 的致病性變異(見「致病機轉」)。
溫度變化所致的蕁麻疹(Urticaria due to temperature changes)
熱接觸性蕁麻疹 (Heat contact urticaria) 這是最罕見的蕁麻疹型式之一。接觸任何來源的熱之後數分鐘內,接觸部位發生搔癢與風疹塊,持續達 1 小時。這必須與膽鹼性蕁麻疹區別。病人可在接觸熱水後(例如洗碗)發病,但也可能在接觸輻射熱或溫暖陽光後發生。當蕁麻疹範圍廣泛時,曾出現昏厥感、頭痛、噁心與腹痛等全身症狀。另有更為罕見的延遲型。
寒冷性蕁麻疹 (Cold urticaria) 代表一群異質性的狀況,其風疹塊於寒冷暴露後再回溫的數分鐘內發生。有典型與非典型形式,後者約佔病例的 30%,特徵為激發試驗陰性。典型形式為原發性寒冷接觸性蕁麻疹與續發性
寒冷接觸性蕁麻疹,而非典型形式則為全身性非典型後天性寒冷性蕁麻疹、寒冷依賴性皮膚劃紋症、寒冷誘發性膽鹼性蕁麻疹、延遲性寒冷性蕁麻疹,以及局部性寒冷反射性蕁麻疹。
原發性寒冷接觸性蕁麻疹 (Primary cold contact urticaria) 最常遇到的形式是原發性寒冷接觸性蕁麻疹;它佔至少 95% 的病例(圖 18.11)。雖然寒冷性蕁麻疹可能繼發於呼吸道感染、節肢動物叮咬或螫刺,或許還有 HIV 感染,但大多數病例的成因仍屬未知(特發性)。它可於任何年齡發生,但最常見於年輕成人。在皮膚回溫後數分鐘,寒冷暴露區域發生搔癢、灼熱與風疹塊。原發性寒冷接觸性蕁麻疹常發生於多雨、有風的天氣,以及接觸寒冷物體或飲用冷飲之後。病人常將症狀與溫度變化的關聯性看得與絕對外在溫度同等重要。若大範圍受影響,可能發生潮紅、頭痛、暈厥與腹痛等全身症狀。通常應避免冷水浴與游泳,因為有發生過敏性休克的潛在風險。在一個系列中平均病程為 6–9 年,不過若原發性寒冷接觸性蕁麻疹繼發於病毒感染,則可能較為短暫。
續發性寒冷接觸性蕁麻疹 (Secondary cold contact urticaria) 因冷凝球蛋白血症 (cryoproteinemia) 所致的病例罕見,且伴隨其他表現,例如雷諾現象 (Raynaud phenomenon) 或紫斑。風疹塊通常與原發性寒冷接觸性蕁麻疹者相似,但可能持續較久。應檢測循環中冷凝球蛋白 (cryoglobulins) 的存在,若偵測到,則應排除潛在成因,例如 B 型或 C 型肝炎病毒感染、淋巴增生性疾病或傳染性單核球增多症。
反射性寒冷性蕁麻疹 (Reflex cold urticaria) 在此型式中,全身冷卻可誘發廣泛的風疹塊。患有此病的病人可能因跳入冰冷湖水等暴露而經歷危及生命的反應。冰塊試驗為陰性,但將病人置於 4°C 的冷室可重現病灶;然而應審慎為之,因為可能發生過敏性休克。
家族性寒冷性蕁麻疹 (Familial cold urticaria) 家族性寒冷性蕁麻疹,亦稱為家族性寒冷自體發炎症候群(familial cold autoinflammatory syndrome, FCAS),屬於稱為 cryopyrin 相關週期性症候群(CAPS)的疾病群(見表 45.2)。FCAS1 的病人有 NLRP3 突變,該基因編碼發炎小體蛋白 cryopyrin,他們會發生寒冷誘發的蕁麻疹風疹塊。FCAS2 與 FCAS3 分別由 NLRP12 與 PLCG2 的突變所致;後者編碼一種磷脂酶 (phospholipase)(見表 45.7)。最後,在患有 HAE3 或具寒冷誘發性蕁麻疹病灶合併全身症狀的家族中,已偵測到 F12 的功能增益型突變。
出汗或壓力所致的蕁麻疹(Urticaria due to sweating or stress)
膽鹼性蕁麻疹 (Cholinergic urticaria) 的特徵為多發、暫時性、直徑 2–3 mm 的丘疹性風疹塊,周圍環繞明顯的暈紅。它們在誘發出汗的刺激(例如任何形式的體力活動、熱水浴或突然的情緒壓力)後 15 分鐘內發生(圖 18.12)。其他誘發刺激包括從冷的房間移動到熱的房間、飲酒與食用辛辣食物。它較常發生於具異位性素質的年輕成人,在老年人則不尋常。它可能與後天性全身性少汗症 (acquired generalized hypohidrosis) 相關(見表 39.11)。
在適當的刺激之後,先有搔癢,接著發生對稱分布的小型單一形態風疹塊。它們在上半身最為明顯,但也可侵犯小腿與前臂,甚至變得全身化。可能發生血管性水腫與全身表現,包括昏厥感、頭痛、心悸、腹痛與喘鳴。曾以肺量計記錄到用力呼氣量減少(在無呼吸道症狀的情況下)。在受影響較嚴重的個體中,膽鹼性蕁麻疹可造成嚴重的個人與職業障礙。
寒冷性蕁麻疹、症狀性皮膚劃紋症或水因性蕁麻疹 (aquagenic urticaria) 可能與膽鹼性蕁麻疹相關。通常有逐漸改善的趨勢,但此病可能持續數年。較罕見的形式包括膽鹼性搔癢 (cholinergic pruritus)、膽鹼性紅斑(cholinergic erythema,其搔癢性、對稱性的小紅斑看似持續存在,但個別病灶實際上持續達 1 小時),以及膽鹼性皮膚劃紋症。嚴重的運動誘發性膽鹼性蕁麻疹有時可進展為過敏性休克。
這可在沒有膽鹼性蕁麻疹典型風疹塊的情況下發生,並似乎自成一個症候群。食物與運動誘發性過敏性休克(food- and exercise-induced anaphylaxis, FEIA)是一個日益被認識的症候群。在 FEIA 中,若運動發生於先前攝食特定食物(例如小麥中的 α-gliadin)之後,或有時在大餐後 4 小時內,則會於運動後數分鐘內出現血管性水腫與/或過敏性休克。FEIA 可能是由於先前的過敏原暴露或某種未知機轉使肥大細胞被致敏 (priming)。EIA 由運動所引起,但不會由其他能引發膽鹼性蕁麻疹之方式所誘導的核心溫度上升(例如在熱水浴中被動過熱)所引起,此區別可用來鑑別這兩種狀況。
腎上腺素性蕁麻疹 (Adrenergic urticaria) 可與膽鹼性蕁麻疹區分,其特徵為由突然壓力所誘發的小型粉紅色風疹塊周圍環繞蒼白的血管收縮皮膚,與蒼白風疹塊周圍環繞粉紅色暈輪的情形相反。以皮內注射 norepinephrine(noradrenaline)可重現這些病灶。
其他暴露所致的蕁麻疹(Urticaria due to other exposures)
在暴露於病人特異的太陽輻射紫外線或可見光波長後數分鐘內發生搔癢與風疹塊(見第 87 章)。
在水因性蕁麻疹 (aquagenic urticaria) 中,接觸任何溫度的水均可誘發類似稀疏型膽鹼性蕁麻疹的蕁麻疹樣疹,丘疹性風疹塊周圍有大片暈紅。病灶最常發生於身體上部,持續不到一小時。必須排除其他物理性蕁麻疹,且此病須與水因性搔癢 (aquagenic pruritus) 區別(見第 6 章)。
接觸性蕁麻疹(Contact Urticaria)(見第 16 章)
接觸性蕁麻疹的定義為在與皮膚或黏膜接觸的部位發生蕁麻疹,但接觸性紅斑,甚至無紅斑的灼熱與刺痛,有時也被納入此定義中。致蕁麻疹物質 (urticant) 的經皮或經黏膜穿透可能產生遠端效應,包括急性蕁麻疹甚至過敏性休克。接觸性蕁麻疹可能比所報告的更常見,因為病人常不會至醫院或三級照護門診就診,因為診斷通常不言自明。
依接觸性蕁麻疹是由過敏原與特異性 IgE 的交互作用所致或不依賴 IgE,可區分為免疫性與非免疫性形式。免疫性(即過敏性)接觸性蕁麻疹可見於對環境過敏原(例如草、動物與食物)致敏的異位性皮膚炎兒童,或對乳膠過敏的戴手套者。在那些經由黏膜表面反覆暴露於乳膠的個體中(例如脊柱裂病人的導尿),過敏性接觸性蕁麻疹可併發過敏性休克。非免疫性(即非過敏性)接觸性蕁麻疹是由於致蕁麻疹物質對血管的直接作用,例如暴露於眼用溶液與食物中的 sorbic acid 與 benzoic acid,或化妝品中的 cinnamic aldehyde;它可能由 PGD 所介導,並可被 NSAIDs 抑制。蕁麻螫刺所造成的組織胺、acetylcholine 與/或 serotonin 的經皮微量注射,以及接觸使肥大細胞去顆粒化的組織胺釋放物(例如 dimethylsulfoxide、cobalt chloride),皆可造成接觸性蕁麻疹。
食物接觸性過敏症候群(Food contact hypersensitivity syndrome)
口腔過敏症候群 (oral allergy syndrome),亦稱為花粉–食物過敏症候群,表現為在食用新鮮水果(如蘋果、梨、桃與櫻桃,但非煮熟的水果)後數分鐘內出現口腔、舌頭與軟顎的搔癢與輕度腫脹。它通常發生於花粉熱患者,代表水果蛋白質與草類泛過敏原(profilin)或樺樹花粉過敏原(特別是 PR-10 家族成員 Bet v 1)之間的交叉反應。所幸血管性水腫與過敏性休克非常罕見。有人提出「食物接觸性過敏症候群」一詞,以涵蓋所有形式的立即型黏膜食物接觸反應,包括口腔過敏症候群。
無風疹塊的血管性水腫(Angioedema Without Wheals)
反覆性無風疹塊的血管性水腫大多數情況下屬特發性,但排除藥物反應並考慮 C1 抑制劑(inh)缺乏症的可能性十分重要。後者可為遺傳性或後天性(例如 B 細胞淋巴增生性疾病、漿細胞惡病質、抗 C1 inh 的自體抗體)。
藥物反應(Drug reactions)
多種藥物可造成無風疹塊的血管性水腫。最常見者為 NSAIDs 與 ACE 抑制劑(見圖 18.6)。Aspirin 不耐受可單獨以血管性水腫表現,或伴隨蕁麻疹或過敏性休克;與其他 NSAIDs 之間可發生交叉反應。與 ACE 抑制劑的因果關聯可能被忽略,因為血管性水腫可在開始用藥一年多後才出現,偶爾甚至在數年後。當 ACE 抑制劑與 dipeptidyl peptidase-4 抑制劑(「gliptins」)及 mTOR 抑制劑併用時,已觀察到 ACE 抑制劑誘發血管性水腫的風險增加。ACE 抑制劑在 HAE 與後天性 C1 inh 缺乏症病人中為禁忌,且就實務而言,若發生無風疹塊的血管性水腫,應停用 ACE 抑制劑而改用其他降血壓藥物。
血管收縮素受體阻斷劑(angiotensin receptor blockers, ARBs),例如 valsartan 與 losartan,也與血管性水腫的發生有關。依研究不同,ACE 抑制劑誘發血管性水腫的病人發生 ARB 誘發血管性水腫的風險介於 0–15%。因此,這類病人應避免使用 ARBs。與其他藥物疹一樣,考量經由複方藥物的暴露十分重要,此處即為 sacubitril–valsartan,該藥物日益被用於治療充血性心衰竭。值得注意的是,曾有報告指出黑人病人的發生率增加。
遺傳性血管性水腫(HAE),第 I 型與第 II 型(遺傳性 C1
若有家族史或先前曾發生喉頭水腫或絞痛性腹痛(有時以外科急症表現),則遺傳性 C1 inh 缺乏症作為反覆性血管性水腫成因的可能性增加。創傷(情緒性或身體性)與雌激素可觸發發作。通常持續 48–72 小時,且發作後常隨一段不反應期 (refractory period)。有些 HAE 家族描述有一種暫時性的前驅紅斑性疹,但不會發生蕁麻疹的風疹塊,因此反覆風疹塊的病史實際上可排除此病。
具正常 C1 inh 活性的遺傳性血管性水腫(HAE)(nC1-INH-HAE;先前的第 III 型)
此型 HAE 目前有七個亞群,其中六個與編碼 factor XII、plasminogen、angiopoietin-1、kininogen 1、myoferlin 與 heparan sulfate 3-O-sulfotransferase 6 之基因的突變相關(見上文)。第七群則包括那些遺傳基礎未知者。與遺傳性 C1 inh 缺乏的病人相比,其發病年齡較晚(通常在第二個十年期間或之後),且顏面血管性水腫的頻率較高。
具蕁麻疹樣病灶的特殊症候群(Distinctive Syndromes with Urticarial Lesions)
遺傳性週期性發燒症候群(Hereditary periodic fever syndromes)
對偶性疾病 Muckle–Wells 症候群、家族性寒冷自體發炎症候群(家族性寒冷性蕁麻疹)以及新生兒發病多系統發炎疾病(NOMID/CINCA),現今皆已知是由於編碼 cryopyrin 蛋白之 NLRP3 的突變所致(見表 45.2)。這些病人可自幼即發生對抗組織胺具抗性的風疹塊。
在因部分 mevalonate kinase 缺乏所致的高免疫球蛋白 D 合併週期性發燒症候群(HIDS),以及 TNF 受體相關週期性症候群(TRAPS)中,除了眼周水腫(在 TRAPS 中)之外,還可發生紅斑性與水腫性的蕁麻疹樣斑塊。家族性地中海熱的皮膚病灶外觀較類似丹毒 (erysipelas)(見表 45.2)。
後天性自體發炎症候群(Acquired autoinflammatory syndromes)
Schnitzler 與同事於 1974 年描述了一種不尋常的慢性蕁麻疹變異型,其特徵為反覆性、非搔癢性風疹塊,加上間歇性發燒、骨痛、關節痛或關節炎、ESR 升高,以及 IgM 單株免疫球蛋白病 (monoclonal gammopathy)。偶爾為 IgG 副蛋白 (paraprotein)。Schnitzler 症候群經 Strasbourg 驗證的診斷標準包含兩項主要標準——蕁麻疹樣疹以及 IgM 或 IgG 單株免疫球蛋白病——與四項次要標準——無其他原因的反覆發燒 >38°C、影像上可見的骨結構變化 ± 骨重塑、嗜中性球性真皮浸潤,以及白血球增多與/或 CRP 升高。確立診斷需要兩項主要標準加上至少兩項次要標準(若為 IgM)或至少三項次要標準(若為 IgG)。若兩項主要標準僅伴隨一項次要標準(若為 IgM)或兩項次要標準(若為 IgG),則診斷視為可能 (probable)。部分 Schnitzler 症候群病人會有 MYD88 L265P 變異。
其臨床表現與 CAPS 群的遺傳性自體發炎疾病有所重疊。雖然皮膚切片檢體通常顯示以嗜中性球為主的真皮浸潤而無水腫,但不會見到完全發展的小血管炎。有些臨床醫師認為這些病人最好視為具有嗜中性球性蕁麻疹的變異型,而另一些則偏好嗜中性球性蕁麻疹樣皮膚病 (neutrophilic urticarial dermatosis) 一詞(見表 45.6)。Schnitzler 症候群對 IL-1 阻斷反應非常良好,例如 anakinra、canakinumab、rilonacept。
這是一種罕見的後天性自體發炎疾病,病人表現為發燒、喉嚨痛、常為一過性的蕁麻疹樣疹、關節炎、淋巴結病變,以及高鐵蛋白血症 (hyperferritinemia)(見第 45 章)。
陣發性血管性水腫合併嗜酸性球增多(Gleich 症候群)(Episodic angioedema with eosinophilia [Gleich syndrome])
曾有描述一種陣發性血管性水腫合併高嗜酸性球血症、體重增加與發燒的症候群。原因不確定,但已注意到血清 IL-5 濃度升高。
全身性微血管滲漏症候群(Systemic capillary leak syndrome)
亦稱為 Clarkson 症候群,此罕見的後天性疾病特徵為陣發性大量血漿由血管滲出,導致可能危及生命的低血壓,類似過敏性休克。血管性水腫可能是其特徵之一。它與 IgG 副蛋白血症相關。藥物,特別是 IL-2,也可造成全身性微血管滲漏症候群。
蕁麻疹性血管炎(Urticarial vasculitis)(見第 24 章)
蕁麻疹性血管炎是一個臨床病理實體,其皮膚病灶在臨床上類似蕁麻疹,但持續超過 24 小時,且消退時可能留下發炎後色素沉著或紫斑(圖 18.13)。組織學上有白血球碎裂性血管炎的證據。皮膚外表現,尤其在低補體血症的情境下,可包括關節痛、腹痛、阻塞性肺病、腎絲球腎炎,以及葡萄膜炎或鞏膜上炎。

圖 18-6:遺傳性與藥物誘發性血管性水腫的病理生理學。血管收縮素轉換酶(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ACE)抑制劑誘發的蕁麻疹,一般認為源於對內生性 kininase 的抑制與隨之而來的 bradykinin 增加。靜脈注射 C1 inh 濃縮劑(源自人類血漿)或重組 C1 inh(源自基因轉殖兔的乳汁)、皮下注射 icatibant(一種為特異性 bradykinin B 受體拮抗劑的十胜肽),以及皮下注射 ecallantide(一種 60 個胺基酸的重組 kallikrein 抑制劑),是遺傳性血管性水腫(hereditary angioedema, HAE)緊急治療的選項。皮下或靜脈注射 C1 inh(每 3–4 天)、皮下注射血漿 kallikrein 抑制劑 lanadelumab(每 2 週),以及口服 kallikrein 抑制劑 berotralstat(150 mg daily),是預防發作的選項。ACE,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HAE,hereditary angioedema;inh,inhibitor。
Fig. 18.6 Pathophysiology of hereditary and drug- induced angioedema. 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ACE) inhibitor-induced urticaria is believed to result from the inhibition of endogenous kininase and a subsequent increase in bradykinin. Intravenous C1 inh concentrate (derived from human plasma) or recombinant C1 inh (derived from milk of transgenic rabbits), subcutaneous icatibant (a decapeptide that is a specific bradykinin B receptor antagonist), and subcutaneous ecallantide (a 60-amino acid recombinant kallikrein inhibitor) are options for the emergency treatment of hereditary angioedema (HAE). Subcutaneous or intravenous C1 inh (every 3–4 days), subcutaneous plasma kallikrein inhibitor lanadelumab (every 2 weeks), and oral kallikrein inhibitor berotralstat (150 mg daily) are options for prevention of attacks. ACE, 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HAE, hereditary angioedema; inh, inhibitor.

圖 18-7:急性蕁麻疹的成因。資料出自 Zuberbier T, Iffländer J, Semmler C, Henz BM. Acute urticaria: clinical aspects and therapeutic responsiveness. Acta Derm Venereol 1996;76:295–7。
Fig. 18.7 Causes of acute urticaria.Data from Zuberbier T, Iffländer J, Semmler C, Henz BM. Acute urticaria: clinical aspects and therapeutic responsiveness. Acta Derm Venereol 1996;76:295–7.

圖 18-8:慢性蕁麻疹的成因。自體免疫代表那些具有針對 FcεRI 或 IgE Fc 部分之功能性自體抗體的病人。
Fig. 18.8 Causes of chronic urticaria. Autoimmune represents those patients with functional autoantibodies against FcεRI or the Fc portion of IgE.

圖 18-9:症狀性立即型皮膚劃紋症。搔抓後很快即出現搔癢性風疹塊。由 Jean L. Bolognia, MD 提供。
Fig. 18.9 Symptomatic immediate dermographism. Itchy wheals appear very soon after scratching. Courtesy Jean L. Bolognia, MD.

圖 18-10:延遲性壓力性蕁麻疹。
Fig. 18.10 Delayed pressure urticaria.

圖 18-11:寒冷性蕁麻疹。將冰塊置於前臂 10 分鐘後再回溫,隨即出現風疹塊。由 Thomas Schwarz, MD 提供。
Fig. 18.11 Cold urticaria. Wheals developed on the forearm after placement of an ice cube for 10 minutes, followed by rewarming. Courtesy Thomas Schwarz, MD.

圖 18-12:熱水浴激發後軀幹上的膽鹼性蕁麻疹。
Fig. 18.12 Cholinergic urticaria on the trunk after hot bath provocation.

圖 18-13:蕁麻疹性血管炎。病灶看起來像自發性蕁麻疹,但持續較久且可能瘀青。一項偶然發現為植皮供皮區。
Fig. 18.13 Urticarial vasculitis. Lesions look like spontaneous urticaria but last longer and may bruise. An incidental finding is a skin graft donor site.

表 18-2:蕁麻疹——臨床分類與鑑別診斷。所有臨床型態的蕁麻疹皆可為急性、陣發性或慢性。ACEi,血管收縮素轉換酶(ACE)抑制劑。
Table 18.2 Urticaria – clinical classification and differential diagnosis. All clinical patterns of urticaria can be acute, episodic, or chronic. ACEi, angiotensinconverting enzyme (ACE) inhibitor.

表 18-3:用於自體免疫性蕁麻疹的檢查。CSU,chronic spontaneous urticaria;ELISA,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Table 18.3 Tests employed for autoimmune urticaria. CSU, chronic spontaneous urticaria; ELISA, 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表 18-4:依誘發刺激對誘發性蕁麻疹的分類。
Table 18.4 Classification of inducible urticarias by the eliciting stimul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