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光照性皮膚炎 (Phytophotodermatitis)
重點一覽
- 非免疫性——任何人都可能發生。
- 需要 UVA 光加上外用或口服接觸光敏物。
- 呋喃香豆素 (furocoumarins；psoralens 與 angelicins) 是最常見的光敏物。
- 萊姆 (limes)、芹菜 (celery)、芸香 (rue, herb-of-grace) 是最常見的成因。
- 繖形科 (Apiaceae) 的潛在光敏植物可由繖形花序 (umbel) 結構辨識。
疾病定義
- 指接觸植物後發生的光毒性反應，包含紅斑（可有或無水疱）與延遲性色素沉著。
- 光毒性 = 外用或口服光敏劑 + 暴露適當波長紫外線所引起的發炎反應。
- 非免疫反應，故不需事先致敏，任何人皆可受影響。
歷史
- 早在西元前 2000 年，白斑症 (vitiligo) 病人被鼓勵採集尼羅河谷的 Ammi majus 塗汁後曬太陽。
- 西元前 1400 年印度醫師使用 Psoralea corylifolia（scurf-pea, babchi）煮沸萃取物，「psoralen」一詞由此而來；印度至今仍以其種子作為治療白斑的 psoralens 來源。
- 1897 年首度報告繖形科誘發的皮膚炎，但未注意需併有紫外線；40 年後 Klaber 提出「phytophotodermatitis」一詞，強調需植物 (phyto-) 加光 (photo-) 兩者。
流行病學與致病植物
- 最常見成因：繖形科 (Apiaceae，舊稱 Umbelliferae) 與芸香科 (Rutaceae，柑橘家族)。
- 桑科 (Moraceae) 與豆科 (Fabaceae) 成員亦含呋喃香豆素。
繖形科 (Apiaceae)
- 辨識特徵：眾多小花形成單繖形花序（花梗長度大致相等、自同一點放射）；許多小繖形可組成複繖形花序 (compound umbels)，可呈傘狀或球狀；花頭基部由一或多枚葉狀苞片包覆。
- 常見豬草 (common hogweed / cow parsnip)：Heracleum lanatum、H. maximum 或 H. spondylium；北美可長逾 2 公尺高，葉長達 1 公尺。
- 更大的巨型豬草 (giant hogweed, H. mantegazzianum) 原產歐洲，現已入侵北美部分地區。兩者皆致病。
- 果實 psoralens 濃度最高，其次為葉與莖。
- 豬草的最大威脅在秋季（天候利於大量種子形成）。
- 曾有仲夏路邊除草職業接觸巨型豬草的重症案例，導致腿部軟組織壞死而膝下截肢。
芸香科 (Rutaceae)
- 含熱帶 (Citrus spp.)、亞熱帶與溫帶 (Ruta spp.) 植物，是造成植物光照性皮膚炎第二常見的科。
- 多為灌木或小喬木，結肉質果實。
- 波斯萊姆 (Citrus latifolia) 果皮所含 5-methoxypsoralen (5-MOP) 為果肉的 10 倍，是美國（尤其佛州與西南沙漠區）光毒反應的主因。
- 戶外調酒師常因擠萊姆而在食指與中指出現水疱。
- 甜橙 (Citrus sinensis) 果皮接觸後亦可致光毒性唇炎。
- 園芸香 (Ruta graveolens)：地中海原生的味苦氣味重之亞灌木，長期作為民間藥與驅蟲劑；含 5-MOP、8-MOP 與 angelicins，可能是英國庭園中最常見的光毒性成因。
- 白蘚 (Dictamnus albus，gas plant / burning bush)：分泌可短暫點燃而不傷植株的芳香油；種莢含高濃度 5-MOP 與 8-MOP。
桑科 (Moraceae)
- 包括無花果樹 (Ficus carica)；psoralens 主要存在於葉與嫩枝的汁液，果實中沒有。
其他
- 23 名接受全身性 hypericin（來自聖約翰草 St John’s wort, Hypericum perforatum）作為潛在抗反轉錄病毒藥物的 HIV 感染者中，11 名出現嚴重皮膚光毒性。
致病機轉 (Pathogenesis)
- 呋喃香豆素具線型 (psoralens) 或角型 (angelicins) 三環結構。
- 反應最嚴重者：Bergapten (5-MOP)（原自南歐佛手柑 Citrus bergamia 分離）與 8-MOP (xanthotoxin)（首自奈及利亞 Fagara zanthoxyloides 分離）。
- 在 UVA（峰值效力 320–340 nm）存在下：
- 皮膚內 psoralens 與分子氧作用形成活性氧 → 角質形成細胞胞質空泡化與細胞膜破裂。
- UVA 曝曬 2 小時內橋粒斑塊剝離退化 → 形成水疱，不需 DNA 損傷。
- UVA 亦激發嵌入的 psoralens 與嘧啶共價結合，形成 DNA 鏈間交聯 → 角質形成細胞凋亡（「曬傷細胞 sunburn cells」）。
- 刺激色素沉著：黑色素細胞有絲分裂與樹突增加、細胞肥大、酪胺酸酶活性上升、黑色素小體變大並在表皮中分布增加。
- 呋喃香豆素似為植物抵禦真菌之用：健康芹菜 (Apium graveolens) 含 psoralens 10–100 mcg/g 濕重，感染粉紅腐菌 (Sclerotinia sclerotiorum) 時可產生 320 mcg/g；抗病品種芹菜的葉莖汁液中呋喃香豆素含量高。
臨床特徵
- 接觸呋喃香豆素後 30–120 分鐘皮膚對 UVA 敏感度達高峰。
- 奇特構形的紅斑、水腫與大疱於 24 小時後出現，72 小時達高峰。
- 反應疼痛但不搔癢；多見於仲夏至夏末（植物 psoralen 濃度最高且皮膚暴露較多）。
- 鑑別重點：初始的紅斑與大疱反應只出現在曝曬部位，藉此避免誤診為毒藤皮膚炎。
- 色素沉著於 1–2 週後出現，持續數月至數年。
- 偶見低劑量 UVA 和／或 psoralens 造成色素沉著而無先行的水疱或紅斑期。
- 受累部位可能對紫外線持續數年高敏感。
- 潮濕皮膚、出汗、高溫會增強光毒反應。
特殊情境
- 「割草機皮膚炎 strimmer dermatitis」：現代電動除草工具噴散雜草碎屑（可能含光毒植物），12–24 小時後在胸、臂、腿（若穿短褲）出現紅色不規則斑與丘疹，而非奇特的線狀與角狀條紋。歐洲常見涉及種類：Heracleum sphondylium、H. mantegazzianum、Anthriscus sylvestris。
- Berlock（berloque）皮膚炎：使用含 5-MOP 古龍水後，於頸、臉、臂或軀幹出現吊墜狀色素條紋。
- 可能被誤認為兒虐：父母接觸含呋喃香豆素的植物或水果後可轉移至孩童，一週以上後孩童在父母手接觸的曝曬部位出現指狀色素沉著；與癒合中的瘀傷不同，病灶不會有多重色調。
- 萊姆引起者亦可能被誤診為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膿痂疹、蜂窩性組織炎、感染性淋巴管炎。
- 芹菜採收與加工工人為高風險族群：僅需 1 mcg 8-MOP/cm 皮膚，在科羅拉多夏季陽光 **2.4 J/cm（不到 10 分鐘）**下即可產生水疱。密西根 320 名隨機選取的芹菜工人中，163 名 (51%) 呈現不同階段的水疱與大疱性皮膚炎；該研究僅能以感染粉紅腐菌的芹菜誘發反應。
- 攝食天然存在的 psoralens 造成光毒性並不常見。
植物光過敏性接觸性皮膚炎 (Phytophotoallergic Contact Dermatitis)
- 植物造成的光過敏罕見。
- 某醫學中心 20 年光貼膚試驗回顧：69 名病人中 8 名有反應，其中僅 4 名被認為具臨床相關性。
治療
- 預防為最佳治療。
- 已知含呋喃香豆素的植物不應種植在遊戲區附近。
- 使用割草機／除草機時，操作者必須遮蔽胸部與四肢。
- 若已接觸疑似光毒植物，立即以肥皂與水清洗可能防止反應發生。
圖 17-5：植物光照性皮膚炎的大疱期。伴隨灼熱感但無搔癢，線狀大疱之後被色素沉著取代。
圖 17-6：植物光照性皮膚炎。接觸含 psoralen 植物後曝曬陽光造成的條紋狀色素沉著。